趕在2020年賽季開打的前一刻,MLB很臨時地宣布 — 我們大概從未見過此種等級的職業聯盟,以這麼倉促、彷彿天外飛來一筆的步調,實施如此重大的變革 — 今年的季後賽制度將進行更改。是的,即便疫情在美國幾乎沒得到有效的控制,近一個月的每天新增確診人數皆高達5~8萬人不等;縱使許多公衛專家、甚至憂心忡忡的球迷,都不樂見也不看好復賽;即使染疫的選手案例越來越多……美國職棒和選手工會仍透過昨日的協議,宣示無論如何都要「打好打滿、賺飽賺足」的決心。不只不停賽,他們還想打「更多」季後賽。詳細改制情形如下: 從字面上來看,我們就能察覺出一些明顯的不同。首先毫無疑問的,進季後賽的難度降低很多 — 以去年戰績為例,光芒、運動家、國民、釀酒人可避免一戰定生死的外卡戰;而印地安人(93勝)、響尾蛇(85勝)兩支無緣季後賽的隊伍,都能以分區老二之姿獲得門票。但更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是大都會(86勝)、紅襪(84勝)、小熊(84勝)、遊騎兵(78勝)這四支戰績平庸、連分區前二都沒有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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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制底下皆能闖入十月熱戰。遊騎兵的案例更是突兀:我們不僅會面臨一支勝率不到五成的隊伍,能出現在季後賽戰場上,他們甚至有機會在三戰兩勝中,扳倒107勝的第一種子太空人隊。再往前一年,雙城(78勝)、國民(84勝)也能靠分區前二的保障門票進季後賽;光芒(90勝)、水手(89勝)、紅雀(88勝)、海盜(82勝)等隊,亦可以憑著符合多數人定義的「平庸」戰績拿到門票。78勝雙城與108勝紅襪的對決雖有實力落差,但在三戰兩勝的小樣本下,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因此很顯然地,將季後賽從10隊擴增至16隊,肯定會讓幾支比較平庸、與「真強隊」之間有巨大實力落差的隊伍「混」進來。然而,臨時的季後賽制度變革,只是讓已經很詭譎的2020年賽季,變得更高深莫測。事實上,MLB在過去幾個月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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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變得很不一樣 — 延長賽從二壘有人開始打的「突破僵局制」、全面取消投手打擊、「陪練軍」和60人名單的出現、賽季從162場銳減至60場……總之,「中國武漢肺炎」這場世紀大疫,不只導致世界上的許多事物都無法回歸原本的樣貌,職業運動亦是如此。而身為走分析路線的棒球專欄作者,我仍想從眾多的不確定性中尋找一些趨勢,例如:季後賽改制後,誰將成為最大得利者?又有哪些隊伍可能吃虧? 以下,我採用進階數據網站FanGraphs的戰績預測 — 他們用了兩套演算系統ZIPS、Steamer,共同做出預估戰績, 並能隨戰況變動而每日刷新。本文觀察的是7/21、7/22之間的差異,也就是MLB宣布改制前後的影響。下面這張表,列出30隊在改制之後,打進季後賽機率、進分區系列賽機率、晉級聯盟冠軍賽機率、闖入世界大賽機率、及奪冠率的漲跌(我以晉級季後賽機率的變化排序): 球隊 季後賽晉級率 LDS晉級率 LCS晉級率 WS晉級率 奪冠率 白襪 +31.2% +3.8% +2.0% +0.9% +0.5% 紅襪 +30.8% +6.8% +3.4% +1.6% +1.0% 天使 +30.3% +7.7% +4.0% +1.9% +1.0% 運動家 +30.3% +4.2% +2.3% +1.4% +0.8% 印地安人 +28.1% -2.2% +0.0% +0.3% +0.3% 教士 +27.8% +5.6% +3.1% +1.5% +0.7% 小熊 +25.3% -1.4% +0.3% +0.8% +0.6% 費城人 +25.3% +5.2% +2.4% +1.1% +0.5% 響尾蛇 +25.1% +7.2% +3.5% +1.4% +0.7% 大都會 +25.1% +0.7% +0.8% +0.7% +0.5% 紅雀 +25.1% +0.9% +1.1% +0.7% +0.3% 紅人 +25.0% -0.7% +0.7% +0.5% +0.3% 釀酒人 +24.4% -1.2% +0.3% +0.5% +0.2% 光芒 +24.3% -2.7% -0.8% -0.2% +0.1% 國民 +23.1% -3.9% -1.5% +0.1% +0.0% 遊騎兵 +22.8% +5.9% +2.5% +0.9% 0.4% 雙城 +22.0% -10.0% -3.9% -1.0% -0.4% 勇士 +21.8% -2.9% -1.3% -0.3% -0.1% 藍鳥 +20.1% +5.4% +2.0% +0.7% +0.3% 洋基 +18.5% -9.3% -4.5% -1.7% -0.9% 洛磯 +18.0% +5.1% +2.1% +0.8% +0.2% 太空人 +14.0% -15.4% -8.7% -5.1% -2.8% 皇家 +13.1% +2.6% +0.8% +0.3% +0.1% 海盜 +9.5% +1.9% +0.8% +0.3% +0.1% 道奇 +9.1% -20.6% -13.6% -8.7% -4.6% 老虎 +8.9% +1.7% +0.5% +0.1% +0.1% 巨人 +8.9% +2.4% +0.7% +0.2% +0.1% 馬林魚 +6.7% +1.5% +0.5% +0.2% +0.1% 水手 +4.5% +1.0% +0.4% +0.1% +0.0% 金鶯 +1.2% +0.2% +0.1% +0.0% +0.0% 密密麻麻的數字,或許讓你感到頭昏眼花;因此,我整理出幾個值得注意的重點提供參考: 「中下階層」球隊成為大贏家?首先,有12隊打進季後賽的機率上升超過25%,在這當中,天使、響尾蛇、紅襪、教士、費城人晉級分區系列賽的機率,都比改制前提升至少5%。這些隊伍有什麼共通點?答案:都不是一線、甚至二線的強隊,但也沒有爛到任人魚肉的程度。簡單來說,就是「不上不下」的中產、或中下階層隊伍。上述五隊預估戰績最差的,是響尾蛇的29.4勝(賽季只有60場),並以教士隊的31.5勝為最佳。換言之,那些實力在五成勝率邊緣、在原本的制度下,可能「剛好」會被擋在季後賽門外的隊伍,改制之後多了不少靠著好運闖進去的機會。不過,雖然季後賽席次大增,看似將營造出人人都可能中獎的氛圍,但其實最弱的隊伍的受益程度不大 — 如皇家、海盜、巨人、老虎、馬林魚、水手、金鶯……幾支預估勝場低於26.5勝的球團,季後賽晉級率的增幅都排聯盟後段。誠然,降低門檻讓他們多了點希望(老虎隊有3%機率進季後賽!),但原本與季後賽就很遙遠的球隊,現在即便距離拉近了些,仍不代表目標就能突然出現在眼前。反倒是實力極強的一流隊伍,在「晉級季後賽」的層面上,算是次級獲利者 — 因為多出的季後賽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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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助於減少他們在60場短賽季中,必須承擔的小樣本風險。 不過,相較於道奇、洋基、雙城等強隊約增加一到兩成的季後賽晉級率,那些本來在季後賽邊緣遊走的平庸球隊,才是更大的獲益者。現在,他們不僅打進季後賽的機率大幅增加,也因為擁有更多走進「賭場(季後賽)」擲骰子的機會,連帶提升闖入分區系列賽、甚至拿冠軍的機率。季前賣走超級球星Mookie Betts、原先打算重整陣容及薪資結構的紅襪隊,卻因為陣容仍有一定戰力,晉級季後賽的機率從33.9%暴增至64.7%,瞬間大於一半。而且,他們有超過三成的機率 — 高於Mike Trout去年的打擊率 — 晉級分區系列賽,即便這並非球隊本來的目標。休賽季積極補強,引進Tommy Pham、Emilio Pagan等投打外援,使戰力升級至足以挑戰外卡的水平的教士隊,也成為門檻降低後的最大受益者。他們進季後賽的機率從四成暴漲至近七成,闖入分區系列賽的機會也有不俗的34.1%。擁有Mike Trout、大谷翔平等悍將做為基本盤的天使,季前補進Anthony Rendon、Dylan Bundy等攻防戰力後,亦有衝擊外卡的本錢;而在季後賽改制後,他們終結季後賽乾旱的希望更加濃厚了。天使、紅襪是聯盟唯二奪冠率上升超過1%的隊伍。而戰力同樣處於尷尬位置的遊騎兵隊,現在也有36.4%的不俗機率,能闖進外卡輪次賭一把。其他的最大受益者,還包括響尾蛇(季後賽晉級率從21.6%變46.7%,有兩成以上機率進分區系列賽)、費城人(晉級率從24%變49.3%,另有22.4%機率闖入分區系列賽)、白襪(季後賽晉級率從32.9%變64.1%,有接近三成的機率晉級分區系列賽)等隊。就如同前面所述,他們都有一些共同點:預估勝率不上不下、原本很可能以不大的差距被擋在季後賽門外。值得一提的是,這三隊也都有相當積極的休賽季補強,簽下了Madison Bumgarner、Zack Wheeler、Yasmani Grandal、Dallas Keuchel、Edwin Encarnacion……等一票的大物自由球員。
分區冠軍大貶值,龍頭熱門隊伍損失慘重根據FanGraphs的預測,季前被看好能拿下分區龍頭的隊伍,共有洋基、雙城、太空人、國民、小熊、道奇等隊。而季後賽改制之後,這六隊進分區系列賽的機率,分別降低了9.3%、10%、15.4%、3.9%、1.4%、20.6%,損失之巨大可見一斑。而損失相對較小的國民、小熊,他們被看好拿下分區冠軍的程度,其實也遜色一籌 — 在國聯東區,由勇士、大都會、費城人其中一隊拿下龍頭的預估機率接近七成;而小熊在國聯中區也只是形式上的領先,因為小熊、紅雀、釀酒人、紅人的預估勝場數都在30.5~32勝之間。也就是說,越熱門的分區龍頭隊伍,在季後賽改制後,反而會損失更多闖入分區系列賽、以及後續輪次的機率。原因很好理解 — 在舊制度下,分區龍頭可直接保送分區系列賽;但在新制度下,分區龍頭必須多打一輪外卡。而雖然他們能在外卡輪次握有主場優勢,但「三戰兩勝」制依舊無法反映真正實力,且在本季不允許觀眾進場的情況下,主場究竟能發揮多少「優勢」還很難說。所以,在得多打一輪的情況下,那些原本有極高機率拿下分冠(即便賽季只剩60場)的強權隊伍,除了至少晉級外卡輪次的機率上升,闖進其他輪次的機率皆大打折扣。道奇隊就是非常好的例子:改制前,他們就被預估有71.7%的機率在分區封王、80%機率闖入分區系列賽。但改制後,由於分區王位不再保證分區系列賽門票,道奇晉級分區系列賽的機率,瞬間暴跌至59.4% — 還是不低,但比原先降了兩成。此外,他們進入聯盟冠軍賽的機率下降13.6%、晉級世界大賽機率下跌8.7%、奪冠率更是砍了4.6%,所有跌幅都是聯盟最高(因為道奇也是全聯盟最有可能拿下分區王位的隊伍)。整個MLB只有道奇、太空人的奪冠率跌幅超過2%(後者下修2.8%),洋基下降0.9%則是第三多。
爆冷門的機會上升不讓人意外地,在季後賽隊伍增多的情況下,勢必有更多機會見證黑馬傳奇。目前全聯盟最被看衰的七支弱隊 — 皇家、海盜、老虎、巨人、馬林魚、水手、金鶯,改制前分別僅有5.8%、4.5%、3.1%、3.1%、2.5%、1%、0.2%的機率闖入季後賽,而改制後則上升至18.9%、14%、12%、12%、12%、9.2%、5.5%、1.4%。雖然個別來看,這幾隊的機會依舊不大,但在改制之前,那七支隊伍都打不進季後賽的機率高達81.3%;但在改制之後,這七支隊伍同時進不了季後賽的機率,可能只剩下40.2%!也就是說,我們或許有超過一半的機率,見證上述其中一支弱隊上演大驚奇。話雖如此,打進季後賽或許已經是這些弱隊的極限。雖然只要進季後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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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就什麼都可能發生,但上述七隊加上藍鳥、洛磯、遊騎兵,他們的奪冠機率都仍低於1%。也就是說,即便這些弱隊「不小心矇進」季後賽,要期待他們連續四輪擊敗對手、獲得冠軍,依舊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然而,要連續挺過四輪的考驗,對任何一隊而言都是一件難事,這也是為什麼強隊的奪冠機率,改制之後皆大幅下修。且就如前面所提,改制的最大受益者,其實是像白襪、天使、紅襪、費城人……這類本來就有一定實力、但略遜於一級強隊的「中產階級」隊伍,而非金鶯、水手這樣的弱隊。 所以,改制到底好不好?如果我們將「有季後賽能打」這件事視為最重要的,那不管是哪一隊的球迷,通通皆大歡喜 — 席次從10隊擴增至16隊,每隊當然都能有更高的機會踏進去。即便是像道奇、太空人、洋基、雙城、光芒這幾支超級強權,改制前都「只有」65%~85%的機率進季後賽,畢竟在只有60場的縮水賽季下,結局太容易被隨機的運氣左右。但改制之後,這些隊伍進季後賽的機率皆大幅提升至85%~95%,跌出十月熱戰的可能性縮小不少。至於中間、中下等級的隊伍,則是更大的受益者;而雖然底層的弱隊距離季後賽仍有很長的一段路,但也確實更有可能爆冷門。但另一方面,此制度會大幅減損成為「超級強隊」、分區龍頭的價值。在改制後的世界,拿下100勝的價值將不若往昔、但獲得85勝的價值將大幅提升。即便是像道奇這樣的隊伍,都無法保證能獲得分區系列賽的門票;反過來說,我們也能看到許多戰力在五成邊緣徘徊、甚至不到五成的隊伍,瞬間擁有在三戰兩勝中,扳倒超級強隊的機會。因此,這個制度是否理想,大概得取決於個人的感受及價值觀 — 你認為冠軍、甚至季後賽的組成,應該盡可能反映各隊實力嗎?或者隨時可能出現小蝦米擊敗大鯨魚、天天都有黑馬的劇本,才更讓人期待?
我們應該鼓勵中上等級球隊拚100勝、繼續力爭上游成為超級強隊,還是更強調讓中下游球隊拼85勝,避免使他們輕易選擇重建的價值?我們如何看待80勝隊伍也有機會打季後賽、並利用三戰兩勝制淘汰百勝強權的世界(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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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本季只有60場,所以今年大概只會出現35勝打30勝球隊的狀況)?讓小蝦米有擊敗大鯨魚的機會,會是有趣、有話題性的制度,還是對大鯨魚很不公平的制度?成為分區冠軍的意義該有多大?還會有人想成為大鯨魚嗎?若整個聯盟都沒有隊伍想爬上巔峰、將90勝的重要性視為比100勝更重要,這是健康的現象嗎?我個人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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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隊在此制度下擁有的優勢的確太少(只有效果不顯著的主場優勢),就算分區冠軍無法再保送分區系列賽,確保他們在外卡輪次能得到更大優勢(例如先取一勝?),應該也是很合情合理的要求……吧?但話說回來,這套制度也可能只是疫情之下的權宜之計。它之所以能適用於今年,主要是MLB希望靠著更多的季後賽場次,挽救一大筆本來會因為球季縮水而損失的轉播權利金;至於本季薪資大受影響的球員方,也能額外獲得5000萬美元的季後賽分紅。反正,在武漢肺炎的侵襲下,本來就沒有多少事情能維持正常;而美國職棒,也只是另一個無法回歸原本樣貌的場域罷了。 ======================================================================想找其他朋友陪你一起討論MLB 、希望認識更多棒球同好嗎?那麼,我在這邊向各位喜愛棒球的讀者分享一個臉書棒球社團:MLB球迷交流園地!如果您隨時想找人一起聊美國職棒、談棒球卻苦無對象,那加入這裡將會是個好選擇~如果你還想針對其他運動議題進行討論,也歡迎到大將軍豪洨專區-什麼都聊廢文區、運動狂人 Sports Maniαc一同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