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行,別怪路不平”——走近切爾西U21主帥馬克-羅賓遜
(一)童年
當青訓總監尼爾-巴斯告訴他,他將成為切爾西U21新任主帥時,馬克-羅賓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撥通妻子克萊爾的電話。
“和尼爾通電話的時候,我一直保持著冷靜,但當我跟我老婆通話時,我哭的就像個小孩。”羅賓遜對記者說道,“到家的時候,我看見門上掛著藍色的氣球,那感覺真美妙。”
有機會執教該年齡段歐洲頂尖青年隊之一,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振奮的事,對羅賓遜來說,它卻有著更非凡的意義,因為切爾西是他追隨一生的球隊。
“我們家族從上世紀40年代起就去看切爾西的比賽了,這已經成為我們家生活的一部分。在我才18個月大的時候,我就被帶去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場比賽,因為那時我奶奶沒辦法一個人照看我。從5歲起,每一個主場比賽都有我的身影。我還坐球迷巴士去看過94年(0-4輸給曼聯)和97年(2-0戰勝米堡)的足總杯決賽。”
“97年的時候,我在溫布利遇到了貝利,那時我就知道,我們當天一定會贏。我跳下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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鉆進十來個身著制服的人堆里,四處尋找,終于找到了他。他握了握我的手,說道:‘祝你看球愉快,小朋友。’”
(二)現在
羅賓遜還在他深愛的斯坦福橋球場當過一段時間的導游,不過令他在去年夏天拿到這份夢想工作的,則是他在倫敦另一端的AFC溫布爾登俱樂部做教練的那段經歷。他過去一直在溫布爾登的青訓體系工作,一干就是17年,期間擔任過各級青年隊主帥,2021年1月-2022年3月間,他還帶著AFC溫布爾登一線隊征戰過英甲。
56歲的羅賓遜目前帶的這支U21梯隊,上賽季差一點就遭遇降級,彼時球隊還是U23梯隊【注:2022-23賽季,英超二級聯賽(Premier League 2,預備隊聯賽)參賽隊由原來的U23梯隊改為U21梯隊。】
自去年8月起,切爾西U21梯隊在英超二級聯賽中還未嘗一敗。上周日4-2客勝鄰居富勒姆之后,他們已攀升至積分榜頭名。
“我接手的是一支碩果累累的球隊。”羅賓遜表示,“我跟安迪-邁爾斯(Andy Myers,過去三個賽季的切爾西U23教練,現任俱樂部外租球員技術教練)聊過,他給了我很多啟發。上賽季,我們有一支非常年輕的U23隊伍,也是我們聯賽排名不佳的重要原因,不過球員們從比賽中汲取了很多比賽經驗。”
“當信心下挫時,事情就會變得困難,這是精神層面的問題。我認為最重要的,是在發生這些情況時,如何讓小伙子們重拾信心。我還要讓他們認識到,其實人生的每一段經歷都彌足珍貴。”
“訓練強度一直是拉滿的,每堂訓練課,我們都會捫心自問:‘這(訓練)接近實戰嗎?’如果不接近實戰,或是球員得不到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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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訓練就毫無意義。”
隊中有兩名球員,表現一直都是最好的——卡薩代伊和奧馬里-哈欽森。
本月剛滿20歲的卡薩代伊,是去年夏天以首付1310萬英鎊的價格,從國際米蘭簽來的。19歲、本月已經為一線隊出場2次的哈欽森,是去年夏天從阿森納自由轉會而來,還拿著同級別球員里極為高昂的薪水——據羅賓遜說,比他在AFC溫布爾登工作時的一線隊球員還高。
如此巨大的投入,既有裨益,也是挑戰。
“在這兒工作的壓力僅次于一線隊,只不過是正向壓力。”羅賓遜說,“你要受不了這種壓力,那就趁早別干。”
“他們(切爾西U21球員)的收入普遍比我之前帶過的球員高。在溫布爾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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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下的青訓球員都不是天之驕子:他們要么是被大俱樂部刷下來的,要么被認為實力不夠。那時候我的任務只是將他們的水平提升到能拿職業合同就行了。”
羅賓遜培養球員的能力,從前東家出售球員所賺的錢中便一目了然。
去年夏天,他培養的一位球員——21歲的中場杰克-魯多尼(Jack Rudoni)——被英冠的哈德斯菲爾德以80萬英鎊買走。如果是在這個轉會窗口,價格只會更高。另一名青訓球員——21歲的阿尤布-阿薩爾(Ayoub Assal)——則以創俱樂部出售紀錄的100多萬英鎊,轉會到卡塔爾的沃克拉(Al-Wakrah)俱樂部。當羅賓遜給阿薩爾一線隊上場機會的時候,還有本隊人士質疑他是否有能力上場。
如今,羅賓遜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在這里,球員的父母和經紀人,會經常向球員灌輸他們是多么厲害,羅賓遜卻說,在切爾西,這些問題都算不得什么。
“盡管標準不一樣了,但切爾西的球員也是人,跟他們交流并沒有什么差別。”羅賓遜表示,“我們用集體主義——而非個人主義的理念和球員溝通。最近,B費接受了一個采訪(在上周的曼市德比后)。他說幾個月前,曼聯的球員間還蔓延著一股自私自利的風氣,而現在,他們更像一個團隊了。因此我們也將這種理念灌輸給我們的小伙子。”
“我們討論的另一個議題是,如果有球員被按在替補席上,他們總會將失望之情表現出來。我告訴他們別這么做。失望是在所難免的,他們還需加油。或許他們覺得必須得用某種方式將情緒表達出來,否則別人會認為他們安于替補。其實大可不必這樣。”
有時候,他基因里的切爾西球迷屬性,也會按捺不住地表現出來。
最近,羅賓遜在給球員們示范勺子傳球時,搬出了一個上古時期的視頻——視頻里是他曾在看臺上看球時奉為偶像的切爾西球員——帕特-內文(Pat Nevin)。視頻里的內文,在上世紀80年代切爾西的一場比賽里秀出了這招。不出所料,視頻的古老程度引起了球員們的一陣嘲笑,但羅賓遜對切爾西的那份熾熱之情不容置疑。
(三)面試
每個人在求職面試時都會緊張。
想象一下羅賓遜當時的感覺:不僅是在最愛的球隊里謀求職位,還得在兩位切爾西傳奇面前推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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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爾西被禁止招聘員工。隨著去年夏天伯利和清湖資本完成對俱樂部的收購,禁令亦隨之解除,這意味著俱樂部可以按計劃招兵買馬了。
羅賓遜受邀在彼時主帥圖赫爾及俱樂部技術及競技表現顧問切赫面前做陳述。二人皆為切爾西拿過歐冠。
“尼爾(巴斯)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我得在圖赫爾、切赫和他面前做陳述。”羅賓遜解釋說,“故事就此開始。”
“我當時覺得我有一周時間去做準備,但是我電腦技術很爛,于是我打電話找到幾個溫布爾登時期的同事幫忙,他們把資料裝在U盤里交到了我手上。搗鼓這些的時候,我緊張的就像真的在參加面試。”
“圖赫爾進來的時候非常友善,讓我放松許多。他微笑著對我說:‘賽季很漫長,你能把陳述控制在1個小時左右就最好了。’我大概花了1小時2分鐘吧,事先我就對自己說:‘放手去做就對了!’”
“我談了球隊的文化建設,還給他們講解了我在溫布爾登時期的訓練和比賽片段。在兩位歐冠冠軍面前說這些,屬實有點緊張,還好聊的只是足球上的內容。我得忘掉他們取得過的成就,盡量展示自己。做完陳述后,圖赫爾看起來不錯,我感覺他對我的表現很滿意。”
此時的羅賓遜已經拿到了另外兩家俱樂部青訓隊的offer,還進入了某支英甲球隊主教練的三人終選名單。但當巴斯向他拋來橄欖枝時,他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四)療傷
羅賓遜和現任足球發展與運營總監巴斯、青訓發展主管吉姆-弗雷澤的關系都很緊密,除此之外,還有包括競技表現主管西蒙-瓊斯在內的其他俱樂部人士可以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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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讓他下定決心來這工作的人,并非來自俱樂部內部。
當上賽季末段被溫布爾登解雇時,他感覺天都快塌了。
上上賽季他接手球隊時,溫布爾登還待在英甲降級區,最終他幫助球隊拿到第19名,成功保級。2021-22賽季,他們的開局良好,甚至是全英格蘭進球最多的球隊,排名也在前6,還歷史性地首次打進了聯賽杯第三輪。
但傷病的噩運驟然而至,加上俱樂部在1月份將球隊頭號射手奧利-帕爾默賣給了英非聯球隊雷克瑟姆,球隊狀態一落千丈。在賽季還剩7輪的時候,球隊陷入了保級危機,羅賓遜隨即被解雇。這對他打擊極大。
“我到現在都沒緩過來,雖然在切爾西過得不錯,我依然不時回想起那時的種種。這也正常,畢竟那是我第一次被炒魷魚。除了失去父母,丟掉工作就是我生命中最大的打擊。”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段失敗的經歷,盡管有這樣那樣的原因,失敗的感受卻是真真切切的。你無法阻止自己去想它,因為它已經深深印入你的腦海。”
“我和溫布爾登已同甘共苦18載,這段關系不是說斷就斷的。那是一家很棒的俱樂部,有一群了不起的球迷。我在那兒耕耘多年,大約三成球迷我都認識,我想以無窮的快樂回報他們,這是他們應得的。”
“于我而言,它不單單是一份工作,它已經融入我的生活,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當出現問題時,痛苦它還是沒有放過我。”
幸好,羅賓遜找到了可以療傷的人。
有人將他介紹給了瑞貝卡-艾哈邁德,此人專門為商業公司及其雇員提供職業規劃。
“起初只是一次閑聊,后來我發現她說話相當有趣。”羅賓遜說,“我每周都給她去一通電話,暢聊我的所思所想。她讓我認識到,我的這些情緒都是人之常情。就像每一段破碎的感情,都需要一個過程去療傷。”
“她會給我布置一些小任務,比如讓我多想想過去的工作成果,以及我在溫布爾登的17年里,白手起家打造的青訓體系。如果不是我過往優秀的成績單,我就沒機會在切爾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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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人就好多了。”
“現在我依然每個月和她通一次話,還有西蒙-瓊斯。我會給自己留片刻時光,審視自己,然后重新上路。事情雖然過去還不到一年,但我已好受多了,現在的我,只想好好享受現在所做的一切。”
其實,有著同樣經歷的人,又何止他一個?,